“我不希望把责任推到谁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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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发布 发表于 2019-11-10 02:37: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我不希望把责任推到谁的身上”

导演曾国祥。 (视觉中国/图)

有些眼神是少年才有的。

在电影《少年的你》中,父母失职的底层少年陈念和小北,像两只孤立无援的小动物,必要抱团取暖和、互舔伤口。一方不慎做错事面对牢狱之灾时,另一方决定站出来“顶包”,几乎在瞬间完成了大概改变运气的约定。没有言语交换,眼神就足以阐明坚定的信任,粉身碎骨在所不辞。导演曾国祥深知少年眼神的难得,所以拍摄了大量特写,希望呈现少年眼神里的火光。

再一次眼神交换,所在转到看守所探监室。一堵玻璃墙将他们隔在两个天下,少年的面貌在玻璃上重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本该千言万语,再一次,一句话都没有,只是相互看着,眼泪流下来。不久,他们的运气又将反转。这也是令曾国祥骄傲的一场戏,他对峙什么对白都不要,要说的话在眼神里表达无遗。

截至2019年11月6日,上映第13天,这部聚焦高考、家教和校园欺凌的电影,票房突破12亿元,豆瓣评分高达8.4。小北饰演者易烊千玺带来了令人刮目相看的表演,使他远离“流量明星”的标签。讨论也超出电影本身,许多人观众回忆起自身发展过程中的苦乐。

《少年的你》讲述另类的高考故事。高考复读班中,周冬雨饰演的勤学生陈念目睹朋友遭遇校园欺凌,选择闭嘴,不幸自己也成为欺凌受害者。她一心完成更紧张的变乱,即靠高考改变自己和因躲债远走的母亲的运气。小北是从小被父母遗弃,在街头长大的“小混混”。他们由于一次意外走到一起,小北很快像影子一样,默默出现在陈念上下学的路上,掩护她免受欺凌。日子怎么大概如常?一次“脱轨”,多米诺骨牌就倒下了。

周冬雨一贯古灵精怪而随性,电影中往往云云。在她与曾国祥互助的第一部影片《七月与安生》中,她由着个性表演就可以,导演只是捕捉感觉有效的瞬间。但在《少年的你》中,曾国祥反复告诉她:“我不要周冬雨。”好多次,周冬雨几乎瓦解。她尤其不能理解,陈念被打,打归去就可以。为什么要忍?

“我不停跟她解释,由于你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运气,还背负着你妈的将来。”曾国祥回忆。

曾国祥也必要了解更多变乱。起初,他无法领会高考对个体的巨大意义。他的父亲是著名演员曾志伟,学业在加拿大完成,和大陆考生的发展配景差距极大。他大量观看关于高考的纪录片,阅读相关书籍,在高考那两天,还专门与团队在重庆一所中学外蹲点抓拍。从早上六七点不停待到学生离开考场,他们才收工。那两天对他的意义非常庞大。

影片在重庆拍摄,许多场景值得玩味。学校旁边有座螺旋形桥梁,看上去好像古罗马斗兽场,令人联想到高考的氛围;同时它又螺旋上升,仿佛青春发展的隐喻,故事的一个迁移转变点也放在这里。实际生活中,这里只是重庆地铁三号线铜元局地铁站的一段人行天桥。

“它好像迷宫,这些年轻的小孩好像走不出这个天下。我们选重庆,也是由于城市许多起升沉伏、高高低低,许多拐弯的小巷子,感觉好像永久都走不出这个地方。你走到那里都有高架桥、大厦,有点压着你的感觉,这种克制感跟被困在一个地方的感觉,我们希望呈现在电影里面。”曾国祥说。

2019年11月1日,曾国祥担当了南方周末专访。

“要拍好一部电影,必须从每个角色考量变乱”

南方周末:《少年的你》引发了非常热烈的反响,你以为是什么触发了观众的热情?

曾国祥:最少在华语电影里,比较少如许讨论少年发展的痛跟校园欺凌事件。我没想到反响那么大,固然当初要拍这部电影时,也希望起到如许的作用。让大家反思,让大家对身边的人轻微关心、关爱一点,能有正面影响。我不停觉得,少年是特别必要掩护、守卫的时期。少年觉得天下不够好,他们能改变天下的想法,是特别难能难得的,也特别必要成年人掩护和守卫。

南方周末:但在《少年的你》中,父母恰恰是集体缺失的。陈念不停问,她被欺凌时大人在那里。你的思考是怎样的?

曾国祥:我不希望把责任推到谁的身上,大家都有责任。这件事特别复杂,不光是家长的问题。固然影响小孩最大的是家长,但我们在电影里交代了她的家庭是什么状态。大家都有点无力,都不是刻意如许对待别人,有时情况就是如许,会形成如许的人,有这种变乱出现。还有学校、老师跟其他的学生,也是云云。

南方周末:拍电影前,你有没有对内地的校园和高三学生做一些功课?有没有结合自己的经验?

曾国祥:我们在剧本阶段就知道高考将是非常紧张的元素,实在是整个故事的时间轴,也是骨干。高考作为这一帮少年的成人礼,是非常非常紧张的环节,拍之前我们做了大量功课。我作为一个“北上”的香港导演,要拍如许写实的题材压力很大。我想确保拍出来的东西接地气,大家看完后觉得就是如许子过来的,高考时就是如许的氛围。

那时看了大量关于高考的纪录片、书,找一些老师、学生聊他们高考时到底是什么状态,跟身边的工作职员或朋友聊他们高考是怎么走过来的。这部片子2018年7月中旬在重庆开拍,6月高考那两天我们去了考场抓拍,从早上六七点不停待到学生考完离开考场才收工归去。那两天对我意义特别大。我们观察到许多细节,都把它还原在电影里面。

南方周末:好比哪些细节?

曾国祥:我们拍的整个高考的状态,家长穿什么衣服,拿什么东西带学生去考场,学生进考场前的状态、眼神,聊什么。我们只管把看到的写实地还原在电影里。除了校服,那确实有点思量电影的美术,所以会弄得轻微工整、悦目一点点,但没有过度。

我自己的经验没有投放在电影里太多,究竟我的发展经验跟电影里的学生实在太不一样了。我只是只管参考许多资料跟材料,只管把我觉得风趣的还原。我很难说怎么领会,只能说非常恻隐他们,能理解他们的压力。做这部电影之前,我也不停关注高考的新闻,里面有许多人物和故事,特别风趣。每一个学生背负了沉重的压力,对我来说是生疏的,特别能打动我。

固然我也履历过高考,但那时在加拿大,我们挺轻松的。固然也是很庞大的考试,但没有看得那么重,觉得是改变我们以后运气的考试。开始在内地工作,陆陆续续接触到高考的新闻报道,我特别心疼,有些学生为高考付出多少汗水,要背负多大的压力。

南方周末:你大学学习社会学专业,专业配景有没有帮助?《少年的你》中隐含着更丰富的社会学问题,好比阶层和向上流动。

曾国祥:社会学教会我怎么有同理心;离开学校以后,社会学教会我怎么在差异的阶层、国家、种族的角度出发,从他们的角度看变乱。这次校园里的拍摄或之前我做编剧写剧本,每个人物是什么样的配景、会有什么事发生,怎么让他有现在的代价观,他对待变乱是什么态度,这是非常大的帮助。作为导演,要拍好一部电影,必须从每个角色考量变乱。

“用特写呈现他们眼神里的火光”

南方周末:你跟周冬雨在《七月与安生》中就有互助,当时你让她“撒开了演”,捕捉她符合的瞬间。这次你也接纳了同样的方法吗?

曾国祥:没有。经过《七月与安生》,我们再互助实在会有压力,由于大家都不想重复做过的变乱。之前我拍她,只管抓她寻常点的感觉,不停顺着她比较调皮、随性的感觉。但这一次我把她所有以往的都压下,跟她说得很清晰,我不要以往的周冬雨,希望让大家看到很不一样的周冬雨。她很明白,也想要找到一个突破。这次互助,我跟她讲最多的是“我不要周冬雨”。

南方周末:在《少年的你》中,观众看到的周冬雨大部分时间都极其隐忍,好比她在校园中总是受一帮女生欺凌。据说她拍摄时很不满,按照她的性格,受了欺凌打回来就好了,干嘛要忍。

曾国祥:她刚开始拍时不停很纠结,没办法相信:为什么要如许不停忍下去?我不停跟她解释,由于你背负的不只是自己的运气,还背负着你妈的将来,所以如果反抗、发声,下场就是不能好好地学习、复习、高考,后者对你来说比什么都紧张。

所以我选择闭上眼睛,别人受欺凌时很不满意,看不外眼,但不要发声。后来自己酿成欺凌对象,她还选择忍,由于觉得熬过这一年什么都会好,就能离开这个地方,考上好大学,她跟妈妈的运气就不一样。所以她不停背负这么大的压力,非常挣扎。我不停跟周冬雨解释,后来跟她妈妈的戏拍完,她慢慢明白了。

南方周末:电影有一幕令人印象很深刻,探监时两个少年的面貌在玻璃上重叠。你在片中还利用了许多次人物面部的特写,这是一种美学思量吗?

曾国祥:面貌重叠这个手法不是我的创新,已经有许多电影做过,但我觉得很适合这里。我不停跟演员如许分析,后来审讯那一场,两个人已经酿成一体了。每一个人的特写里面有另外一个人的倒影,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我以往的电影喜好用许多特写,但这一次多许多。不只是主演的特写,许多学生我都特意去拍特写,想抓这些少年的眼神、表情。少年的你、少年的我,就要呈现少年时期的单纯、直率,我希望用特写呈现他们眼神里的火光。

南方周末:除了周冬雨,易烊千玺在电影里的体现也可圈可点,你详细做了哪些“调教”?

曾国祥:也不是说我改变了他,大概之前大家对他有偏见,给他标签说是“偶像”,是一个流量顶尖的“小鲜肉”,立刻觉得他不会演戏。大家没有公平地看过他演戏,实在他是一个很认真的男生。他从第一天开始我们聊,到进组,真是很用心,下刻意要做很好的演员,要演好小北这个角色。

小北跟陈念在床上聊小北妈妈那一场戏,实在我完全没跟他说要哭的,只是跟他聊,交代他跟妈妈的关系。他自己酝酿,演着演着感情到了,眼泪天然就流下来。这很能体现千玺本身就是很敏感的男生,母子关系使他特别能找到进入人物的支点。

“我希望在片场给演员满满的安全感”

南方周末:易烊千玺和周冬雨有一场对手戏,最初两个人接触,他把周冬雨推到墙角。这场戏很有张力,标准拿捏到位,你当时怎么跟他讲戏?

曾国祥:这一场提得挺好。他刚开始有点告急,他没有如许把一个女生压在墙上的履历吧,所以很尴尬、很害羞,不知道怎么演。那场我也拍了挺多条,不停指引着、示范给他看怎么做,他也必要一点时间慢慢调。拍着拍着,他慢慢放开了,就能到我们必要的那个度。他是非常好的演员,履历没那么多,必要我们跟他多说一些,给他多一点时间,就能满足我们对他的要求。

南方周末:电影中校园欺凌的施害者魏莱,偏偏是一个很悦目的姑娘,家庭出身也很好。你的思量是什么?

曾国祥:我们一边碰演员,一边写剧本。我不停很纠结,到底找什么样的人演,我不想她变得那么脸谱。许多电影里,一看这个人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是欺凌的头,我们希望只管避免。跟许多演员碰,也保持很开放的态度,看看能遇到什么样的人激发我。后来我们遇到周也,实在是她激发我们如许想。她来的那一天,给我们很猛烈的感觉是很有自尊,然后她又那么悦目、那么可爱。那时我们就觉得,如果找如许一个人演,起点这么高,还去欺凌别人,残酷性就更浓了。

许多时间,最没有同理心的人不一定家庭很穷、出身很不好,反而那些家庭配景很好,但家庭观很扭曲的人最可骇,他们觉得别人可以任我摆布。所以我们一开始就设定魏莱家庭情况很好,学习也很好,但家庭观很扭曲,没有同理心,她不觉得自己如许对人有错。

南方周末:总结起来,你“调教”演员有没有什么独到经验?

曾国祥:我没有秘诀,我还是很坦诚地对待演员。我希望在片场给演员满满的安全感,这很紧张。演员许多时间赤裸裸地袒开自己的心田给观众看,如果不相信这个导演、这个团队,许多时间会自我掩护,体现没那么好。导演能做的就是多投入,把这个点拍好,多思量他们的感受。这种小小的变乱让演员慢慢对你这个导演建立起信任,才会相信你的意见、提示。我许多时间会放手让演员先演他们觉得最正确的版本,我在那个底子上做自己觉得正确的调整。

南方周末记者 李邑兰


来源:https://www.toutiao.com/a67571995910801986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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