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档案】——“赛狸猫”飞盗冈村宁次官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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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发布 发表于 2020-11-21 12:03:4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文转载自公安法治文学月刊《啄木鸟》

“赛狸猫”飞盗冈村宁次官邸

  侵华日军陆军上将冈村宁次在他的著作《冈村宁次回忆录》中曾提及过一桩案件——

  “1943年初,我在华北派遣军司令官任上时,官邸曾遭到一名‘飞贼’的盗窃,贵重物品险些被洗窃一空。事后,华北派遣军特高课、北平市警察局投入大批气力进行侦查,但始终未能将该案查清。殊为遗憾!”

  被冈村宁次引为“遗憾”的这起特大盗窃案件,直到新中国建立后,才被我公安构造在侦查国民党特务诡计行刺毛泽东主席的特大反革命案件时弄了个水落石出。现向读者朋友披露该案始末……

  一

  北平市的煤渣胡同,抗日战争时期也算是个有名的处所。抗战初期,北通常本宪兵队司令部就驻扎于此。1938年3月,国民党军统局大特务陈恭澍曾率一班军统杀手在煤渣胡同东首伏击华北头号汉奸、伪“临时政府”主席王克敏,时称“华北第一案”,轰动全国。抗战后期,日军陆军上将冈村宁次担任华北派遣军司令官时,一度也住在煤渣胡同,从而增加了这条胡同的知名度。

  冈村宁次的官邸位于煤渣胡同中段,表面看上去并不显赫,清代遗留下来的旧砖墙,普普通通的红漆大门;但宅邸内里却非同寻常,楼亭、花圃、树木、假山,一应俱全。官邸的四周,前面是胡同,左面、后面均与中国市民的住宅相连接,右面是一条6米多宽的小巷,巷子另一侧是日军兵营。派遣军司令官的宅邸,自须严加保护,这里驻守着一支20人的保镳队,日夜警戒着这座古色古香的院落。

  华北派遣军司令作战部为冈村宁次官邸制定了一整套警戒方案:院落四角设有岗亭,卫兵昼夜轮值;左、后侧与中国老百姓住宅毗邻处的围墙上架着电网,24小时每分钟都通着3500伏特的高压电流;夜间,在门前胡同和右侧小巷安排流动哨。

  云云警戒措施,按说应当是十拿九稳了。但冈村宁次做梦也没想到,竟有梁上君子深更半夜潜入他的卧室行窃!

  那是一个北风咆哮的严冬之夜。破晓2时许,担任流动哨的官邸保镳队卫士野田肩扛三八式步枪,迈着机械式的步调,在官邸右侧的小巷里作例行巡逻。那“咔咔”的声响,在静夜中显得单调,制造着一种寥寂。

  野田第12次走到巷子止境时,忽然听到背后似有声响,下意识地转身仰面一看,似见一条黑影从兵营三楼顶上窜下,飘然飞越6米多宽的小巷,落入官邸院内!

  一瞬间,野田惊呆了。他怀疑本身看花了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一阵,他才回过神来,立刻奔到大门口的保镳室内间,抄起电话机,先叫通右侧院内的1号岗亭:

  “小岛君,我是野田。刚才你是否发现有什么非常情况?”

  小岛迟疑了一下,回复道:“没有哇!”

  “也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没有!”

  野田又给2号岗亭值勤松村打电话,松村在电话里哈欠连连,答称“没有”。

  野田想想还是不放心,又往官邸保镳队队长室打电话。保镳队长宫本元太郎是陆军上尉,他是不值勤的,晚上笃定睡大觉,睡不着了才出去查岗。此刻宫本正沉浸在梦境中,被电话铃惊醒,有些恼火,连问:“发生了什么事?”

  野田把他所看到的情形陈诉了一遍。官本元太郎睡意顿消,不敢大意,从床上一跃而起,急忙穿上衣服,从暖气融融的屋里来到滴水成冰的户外。其时野田已经交班,正站在院里等卫队长。官本元太郎向野田问了几句,打着手电筒过细观察了院墙边的地面,未见有人潜入的陈迹,便认为是野田看花了眼,谴责了几句,便回到卫队长室去了。

  经这么一番折腾,宫本元太郎哪里还睡得着,坐在灯下看了一会书,忽然以为腹中饥饿,便想去官邸小伙房找厨师搞点夜宵吃吃。从卫队长室到小伙房,须穿过整个花圃。宫本元太郎顺着甬道今后院走,绕过假山时,他无意间一仰面,猛然一怔,似见一条人影从对面小楼走廊上掠过,消散在拐角处。其速度之快,如同流星划破长空,而且绝无半点声响。宫本元太郎见状大惊:这活动哪里是人所能为?简直就是鬼魂!这小楼上是冈村宁次的卧室,司令长官倘有一丝疏失,他这个上尉卫队长的脑袋可是要挪地方的!当下,宫本元太郎顾不上动吃夜宵的脑筋了,马上直奔小楼。

  宫本元太郎上得楼去,迳往冈村宁次的卧室。卧室是个套房,分表里两间,内间另设卫生间。根据保镳条例规定,只要冈村宁次在卧室,无论白入夜夜,不管睡觉、工作、玩耍,外间必须有一个值勤卫兵,兼任保镳和勤务工作。宫本元太郎进去,只见轮值卫兵小山淳端坐在椅子上。见卫队长忽然进门,以为是查岗,马上起立,立正,行注目礼。

  宫本元太郎压低了嗓音问道:“是否有异样动静?”

  小山淳摇头:“没有!”

  宫本元太郎盯着小山淳看了看,发现他的眼神似刚打过瞌睡,内心不禁犯了嘀咕:这家伙刚才若真的睡着了,那个鬼魂般的人影如果潜入司令官的卧室他也不会知道。宫本元太郎越想越不放心,犹豫再三,终于冒着惊醒冈村宁次受谴责的伤害,悄无声息地推开冈村宁次的卧室房门,脱下皮鞋,光脚走了进去。

  卧室里,冈村宁次侧身躺在床上,正在沉沉大睡,发出轻轻的呼噜声:宫本想了想,又推开卫生间看了看,这才放下心来。宫本元太郎走出卧室后,又去小楼上下其他房间查看了一番,这才去小伙房,叫厨师给他下了一碗面条。宫本元太郎吃着夜宵,内心犹在嘀咕:今晚怎么啦?我的眼睛也象野田一样看花了?这可是从未有过的嘛!

  却说冈村宁次一夜好睡,直到早晨7时方才醒来,他睁开后,风俗地伸手往床头柜上取手表看时间,一摸却摸了个空!冈村宁次“唔”了一声,撑发迹来一看,不禁暗自吃惊:床头柜上的那块瑞士金表已经不翼而飞了!

  “嗯?!”冈村宁次顾不上穿衣服,一跃而起下到地上,两道眼光透过镜片在卧室各处依次扫视,末了停顿在床对面的那口大橱上,不禁停住了:橱门依旧关着,但显而易见已经被人撬开过了。冈村宁次想了想,倒退一步,把手伸到枕头下,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那支从不离身的、镶金嵌宝的象牙枪柄上刻有裕仁天皇亲笔签名的手枪已经不在了!

  冈村宁次定定神,按了下叫人铃,小山淳应声而进,立正行礼:

  “司令官!”

  冈村宁次盯着他:“昨晚你在这里值勤?”

  “陈诉司令官,是的。”

  “有什么非常情况吗?”

  “陈诉司令官,一切正常!”

  冈村宁次望着面前这个显而易见严峻失职的卫兵,恨不得“山柄的给”(打耳光),他咬咬牙,说:“你关照保镳队长宫本元太郎即刻来见我!”

  “哈依!”小山淳全然不知出了大事,立正行礼后,退到外间去打电话了。

  宫本元太郎接到电话,立刻跑步而来,走进卧室,一个标准的军礼:“司令官,宫本元太郎奉命晋见!”

  冈村宁次其时已经清静下来,说:“宫本上尉,昨晚有窃贼潜入我的卧室,乐成地进行了作业!”

  “啊?!”

  冈村宁次指指撬坏的橱门:“你看!”

  宫本元太郎定睛一看,顿时吓得脸色发白,语无论次:“陈诉司令官,这个……这个……昨晚……”

  冈村宁次毕竟是一个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将军,遇事不慌,此刻已理出处理此事的头绪,胸有成竹道:“现在不谈责任题目。你,马上关照特高课,请山本课长来一趟。然后,清点一下被窃哪些物品。”

  “哈依!”

  清点结果,官邸被窃以下物品:

  冈村宁次卧室——手枪一支、金表一块、金条5根计50两、绿色翡翠球1个、赤金小佛像2个;

  官邸财务室——美金5800元、日币149600元、伪储备钞票200000元、日军军用票(仅限军队内部流畅使用的钞票)360000元、黄金40两。

  以上财物中,最为贵重的是翡翠球和手枪。那个绿色翡翠球,是前不久日本驻马来亚派遣军司令官来北平时作为礼物送给冈村宁次的,直径20余厘米,为稀世珍宝,价值在100万美元以上。至于那支刻有裕仁天皇亲笔签名的手枪,全世界统共仅有3支,实在际价值无法计算。

  二

  失贼物品刚清点完毕,一辆玄色轿车驶抵官邸。从车上下来一个五短身材、戴玄色玳瑁框眼镜、上唇蓄浓浓人丹胡子的中年日军军官。他,就是日本华北派遣军总司令部特高课大佐课长山本治雄。

  山本治雄是冈村宁次的老部下,早在冈村宁次任关东军师团长时,他已在该师团担任侦察队长了。此人在军事侦察和特工工作方面很有一套,深受冈村宁次的信托。

  山本治雄先听宫本元太郎介绍了昨夜卫兵野田所发现的情况(宫本遮盖了本身“看花眼”这一情节)和他深夜进司令官卧室查看一节,稍一思考,提出要看一下现场。于是,山本课长和他的两名助手察看了冈村宁次卧室和官邸财务室,又踏勘了隔壁兵营及左、后侧民宅。之后,三人交换了意见,一致认为窃贼不可能是从小巷那里进入官邸的。由于如果从那里潜入的话,窃贼必须突破三道停滞:一是潜入昼夜警备森严的兵营;二是能窜越6米的巷道;三是从高达12米、宽达6米之处跃入官邸落地时须悄无声息。这三道停滞都是难以逾越的。因此,山本冶雄断言:卫兵野田所叙述的现象实际上只不外是一种幻觉。

  那么,窃贼是怎样进入官邸的呢?

  山本冶雄以清楚的头脑分析了三种可能性——

  第一种:从前面进来。那必须走大门,但大门口的保镳晚上是双岗,又一刻未脱离过,窃贼显然无法进来。

  第二、第三种:从左侧大概后面的民居屋顶上进来。山本治雄已经亲身爬到那几家民宅屋顶查抄过,上面的瓦片张张未碎,枯萎的青苔处处完备,而且官邸围墙上的电网也完好无损,显然也不可能。

  全部外贼潜入官邸的可能性都被清除了,山本治雄于是把留意力放到官邸内部,他怀疑这是一起内盗案。山本治雄单独向冈村宁次报告了情况,坦白地说:“司令官阁下,我认为是官邸内部的窃贼作的案!”

  冈村宁次听他云云这般分析下来,以为不无道理,当下授权特高课长全权负责清查官邸内部。

  山本治雄受命后,先从隔壁日军兵营调来一个班,护送冈村宁次去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照常办公。然后,他往特高课打了个电话,召来12名日本特工,下令他们把守官邸收支通道,全部职员只进不出。

  一切都摆设妥当后,山本治雄下令:包罗卫队长宫本元太郎上尉在内的全部卫兵、军医、厨师、杂役等同等停职会合,听候下令,接受观察。

  观察从怀疑最大的小山淳开始。小山淳昨夜彻夜在冈村司令官的卧室中值勤,在冈村宁次熟睡的六七个小时里,他完全有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里间行窃。

  小山淳被两个身强力壮的特高课特工带进一间空房间,在桌前站下,接受山本治雄的讯问——

  “小山淳,作为天皇陛下的一名士兵,你首先要做到什么?”

  “对天皇陛下以及长官无比忠诚!”

  “我是你的长官,又奉华北派遣军最高长官的下令,观察失贼案件,渴望你如实回复我所提出的题目。”

  “哈依!”

  “昨天晚上,你在干什么?”

  “10点到今晨7点半在司令官卧室值勤。”

  “司令官是几点钟睡觉的?”

  “司令官昨晚10点20分返回官邸,大约12点钟上床睡觉。”

  “这么说,失贼的时间,正是你在现场的时间?”

  “哈依!”

  “那么,你不认为你已经成为本案最具疑点的怀疑人了吗?”

  这句话刚出口,小山淳二话不说,猛地一个右转身,低头用力进墙壁撞去。只听见“蓬”的一声响,他已头破骨裂昏倒在地下,一时血流如注。那两个特工待到要拦阻,已经来不及了,惊得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

  山本治雄站起来,大声喝道:“还不救护!”

  小山淳被抬到隔壁日军兵营,由军医施行缝针手术,然后又送回官邸。山本治雄经此一折腾,对小山淳的怀疑产生了动摇,便吩咐把他关在卧室中,专人看守。

  山本治雄下令带第二个观察对象——官邸杂役金正昌。金正昌是韩国人,从前从汉城来到中国东北,投靠关东军给冈村宁次当马夫。1929年,冈村宁次在一次和“关东胡子”的遭遇战中陷入绝境,幸得金正昌营救,方保住性命。从此,金正昌深受冈村宁次信托,一直带在身边。上述情况,山本治雄是清楚的,但由于他是官邸中唯一的外国人,以是仍被视为怀疑对象。

  金正昌进门,山本治雄又如讯问小山淳一样平常间他。金正昌这年60岁整,他本来性情就急躁,又有些倚老卖老,居功自傲,因此对特高课长甚为不恭,不光拒绝回复任何题目,嘴里还骂骂咧咧。旁边两个特工气得歪牙咧嘴,想动手揍他,被山本课长克制。山本治雄知道他和冈村宁次的关系,不敢来硬的,只好下令查抄。特工搜遍金正昌全身以及他的杂役间,一无所获!

  金正昌的盗窃怀疑开端被清除了。

  接下来接受检察的是官邸的两名厨师。这两个都是日本人,一叫宫崎,一叫川岛;宫崎是小伙房厨师,专为冈村宁次服务,川岛是大伙房厨师,给官邸其他人烧饭菜。他们不是军人,属于军队雇佣职员。两人能到派遣军司令官的官邸来当厨师,自是经过严格检察,确认忠诚可靠方能胜任。但“忠诚可靠”仅指“不可能投毒行刺”,并不保证不见财起意,因此也要好好检察一下。

  山本治雄下令封闭官邸时,川岛不在,他已出去买菜了,以是观察先从宫崎开始。

  宫崎昨晚轮值夜班,待在小伙房,按照规定给冈村宁次和卧室值勤卫兵小山淳送留宿宵,有在官邸内各处自由走动的合法来由,因此被认为有作案可能。但他在接受讯问时态度从容安闲,相当镇定地回复山本课长所提出的题目,其内容十分得体,合乎逻辑。以是,山本治雄对他的怀疑产生了动摇。讯问的同时,特高课长的助手已经领着特工去厨房和住室查抄,未搜得赃物。山本治雄得到陈诉,微微点了点头,掏出香烟来,在场每人都给了一支。

  山本治雄抽着香烟,问道:“宫崎,依你看来,是谁盗窃了司令官卧室里的财宝,会不会是小山淳?”

  宫崎想了想,说:“不一定。”

  “可是,除了小山淳,另有哪个能进入司令官的卧室而不被小山淳发现的呢?要知道,从昨晚10点今晨7点半,小山淳一直在司令官卧室外间值勤啊!”

  宫崎说:“小山淳在司令官卧室值勤是不假,可他一打瞌睡就等于不值勤了。”

  山本治雄一怔:“小山淳打瞌睡?”

  “对!我去给他送夜宵时,他就坐在椅子上打瞌睡,是我叫醒他的。”

  “哦——,山本治雄用力点头,把手一挥道:“宫崎,没你的事了,走吧!”

  宫崎刚出去,一个特工来陈诉:“课长,川岛买菜返来了!”

  山本治雄下令:“叫他过来!”

  半晌,川岛进来了。这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矮胖子,五官长得过于靠拢,使人以为有些鬼鬼祟祟。川岛不认识特高课长,进门看见一个大佐军官脸孔肃板坐着,旁边还站着两个凶神恶煞一样平常的汉子。他早上出门时冈村宁次还未发现失贼,一回官邸又被传来过堂,因此不知道这为的是哪门子,乍见这阵势,心中禁不住起了几分怯意,腿杆子便打起抖来。

  山本治雄见状,心中已起疑意,开口问了几句,川岛由于神情紧张,回复时说话便有些结结巴巴。山本治雄自是大起疑心,心中暗忖:这家伙和宫崎住在一起,刚才已经查抄过了,没发现什么。但他一早就出去买菜了,会不会把赃物转移了?

  山本治雄说:“川岛,你可能已经明白,我——特高课山本课长,为什么把你叫到这里来接受讯问。”

  川岛摇摇头:“我不清楚。”

  “我可以告诉你:官邸发生了失贼案件!”

  川岛身子一颤,他明白本身已被粘上了,张口结舌道:“这……这……”

  山本治雄把一张纸、一支笔放在川岛面前,让他分列一张时间表:几点钟脱离官邸?几点钟到菜市场?在菜市场逗留多久?证实人是谁?

  川岛纵有千般不愿,也不敢不从,当下拿起笔来,边想边写,列出了一份时间表。

  山本治雄看了看,把纸递给助手:“马上派人观察!”

  川岛的脸色有些异样,山本治雄看在眼里心中有些窃喜。第一个观察内容很快就报来了:川岛脱离和返回官邸的时间属实。

  大约过了20分钟,第二个观察内容也报来了:“兴顺肉铺”掌柜证实川岛去该店购买牛肉后脱离的时间确是早上5点35分左右。

  据川岛所列的时间表显示,他从“兴顺肉铺”买牛肉后,接着去了菜市场,于5点45分左右抵达菜市场,在一个酱菜摊上买了做酱汤用的豆瓣酱,然后再去购其他菜。川岛蹬了一辆三轮车去买菜的,从“兴顺肉铺”到菜市场,蹬10分钟时间差不多。如果他确是5点45抵达菜市场的,那么这段时间里决无移赃可能。再往下也好查了,按他买菜的序次查下去就是了。

  但是,去观察的特工从菜市场打来电话所陈诉的结果却和川岛所写的差别:酱菜摊主人称川岛去买豆瓣酱时不是5点45分,而是6点45分!

  山本治雄闻讯,顿时喜形于色,马上向川岛提出这个疑点。川岛—听,脸色变得煞白,满身颤抖,只管没开口,但等于已开口认可了这一观察结果!山本治雄自是抓住不放,连连诘问:

  “这一个钟头,你到哪里去了?在干什么?”

  川岛在那里,垂头捂脸,缄默沉静不语。

  山本治雄问了几遍,见无回复,不禁怒从心头起,下令用刑。

  特工把川岛拖到后院,剥去衣服,吊在树上用皮带狠抽。不一会,川岛便遍体鳞伤,皮破肉绽,血水一直滴落到地下,积了一滩。他初时还嚎叫,渐渐就叫不出来,末了终于昏了已往,但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供词。

  山本治雄生怕把川岛打死了,问不出案子,便下令停止用刑,从树上解下来,用冷水喷醒穿上衣服暂囚杂物间。碰上这么一个三棍子敲不出闷屁的榆树疙瘩,特高课长也没谱。他平时从不亲身加入审讯,这方面缺乏经验,便跟助手探讨,扣问“怎么办”。山本治雄的一个助手颇精于此道,提出可以用药物来促使川岛招供。

  山本治雄点头道:“那就试试吧!”

  三

  一刻钟后,日本华北派遣军司令部特高课的一个专家火速来到冈村宁次官邸。

  专家带来了一种名叫“良宕胺”的麻醉药品,他向山本治雄介绍使用这种药物审讯以是奏效的缘故原由:良宕胺进人人体血管后,能够迅速麻醉理智本领和消除克制本领,从而使大脑——思考和意志的活动中央——受到克制,失去了说话和记忆的中央,在思考本领临时停止期间,只要受审者一听到了外界提出的题目,就会自动给予回复。因此,这种审讯方法一定能起到预期的作用。

  审讯开始了。川岛被绑在一张行军床上,专家将1克良宕胺溶于10毫升蒸馏水中,然后用每秒钟1毫升的速度通过静脉推进了川岛的体内。刚把针头拔出来,川岛已经失去了知觉。专家翻开他的眼皮查抄瞳孔,发现角膜反射已经消散了,满足地点点头,说:“让他睡5分钟,然后用凉毛巾擦他的脸。”

  5分钟后,特工用凉毛巾擦川岛的脸,半晌,这个倒霉的厨师果然象刚睡醒的狗那样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山本治雄站在床前,留意观察他的眼神,发现从中透出一种茫然的脸色,象一个精力病患者的眼光,这表明他在药物作用下已经失去了记忆和克制本领。

  山本治雄朝那个出主意的助手使了个眼色,那助手便开口叫道:“川岛!川岛!”

  川岛马上允许:“唔!你是谁?”

  “我是宫崎。川岛,早上你去哪里了?

  “我去买菜了。”

  “我知道,5点半我在‘兴顺肉铺’门口见到你了。我以为你买完牛肉就去菜市场的,就在菜市场等你,可你没去哇!”

  “我去了!”

  “去了吗?几点钟去的?”

  “大约7点钟以前吧。”

  “从‘兴顺肉铺’到菜市场怎么走了那么长时间?”

  “中途我去‘闹春院’了,找相好小翠姑娘混了一个钟头。”

  在场几人闻言,互相交换眼色:原来云云!

  日军有规律,规定非节日禁绝去妓院嫖娟。川岛虽不是正式军人,但也必须服从军队规律,一旦发现有违犯军纪活动,将和军人一样受到处罚,轻则禁闭,重则送交军事法庭。他生怕说出嫖娼之事而受处罚,以是拼死也不愿松口。不外,川岛会不会窃取了官邸的财宝交给妓女小翠窝藏?这一点应当问一问,山本治雄朝助手使了个眼色。

  助手又问:“川岛君,你在小翠姑娘那里混一个钟头,给了她多少钱?”

  川岛回复:“不给钱。由于我平时有钱时给多了。”

  川岛说完这句话后,闭上了眼睛,陷入了熟睡之中。

  山本治雄下令派特工去“闹春院”观察,并将该妓院临时封闭,全体职员取保就地囚禁,等待处理。

  一会儿,派去的特工打来电话,向特高课长陈诉:川岛所供属实!

  这就是说,川岛并未行窃。不外,川岛违犯军纪一举应受处罚,被山本治雄下令先行关押。后来,冈村宁次念他平时体现尚好,又是在官邸干的,网开一面,未予处理,遣送回国了事。

  在对川岛进行核查时,山本治雄下令对全官邸进行大查抄。当“闹春院”观察结果报来时,查抄已进行了泰半,还未获线索。山本治雄不禁有些心怵,这么一起明摆着是内盗盗窃案,如果查不出赃物和案犯,那他这个特高课长的脸面往哪里搁?

  合法山本治雄担心时,查抄有了结果:在军医坂本五郎少佐的药箱里,发现军用票360000元;经核查号码,正是财务室失贼的那部分。

  特高课长大喜:“坂本人呐?叫他来见我!”

  特工去会合官邸职员的客堂一问,返来向山本洽雄陈诉:“坂本少佐本日一早就出去了,当时还没发现发生了失贼案。”

  “他去哪里了?”

  “他去给日本领事馆一位官员诊病了。”

  坂本五郎是冈村宁次的保健医生,入伍前是东京医科大学传授,医术高明。在北平的日本军、政、商界的王侯将相有病一样平常都喜好请他诊治。

  山本治雄下令:“马上派一辆车,去领事馆把他拉返来!”

  半小时后,坂本五郎急忙返回官邸。坂本五郎和山本治雄是熟人,他又不如发生了什么事,晤面自是先寒喧:“山本君,你……”

  山本治雄秋风黑脸,大声喝道:“坂本,你干的功德!”

  坂本五郎给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发生什么事了?”

  “官邸发生了盗窃案!”

  “山本君,此话怎讲?……岂非……岂非我是窃贼?”

  “你还想诡辩?跟我来!”

  山本治雄把军医带到诊疗室,把药箱朝他面前一摆:“你本身看吧,漏馅啦!”

  坂本五郎迟迟疑疑地打开药箱,见内里放着一厚叠千元军用票,不禁大吃一惊,倒抽一口冷气:“哦——”

  “嘿嘿,怎么样?”

  坂本五郎情知不妙,却很镇静:“也好,你们可以查验一下上面的指纹嘛,看是不是我坂本五郎的!”

  坂本五郎说着,戴上医用乳胶手套,小心翼翼地把药箱里的其他东西拿出来,放在一边,然后把药箱一盖,推向山本治雄:“山本君,拿去!找个专家查验一下吧!”

  山本治雄在一旁凝视着他的动作,内心突然一凉:完了,不是他作的案!原来,山本治雄先前察看现场时留意了作案者的撬锁陈迹,认定是用右手干的。但面前这个怀疑人坂本五郎却是个左撇子!

  当天晚上,指纹判定结果出来了:应当清除坂本五郎的作案怀疑。

  专家还指出:官邸全部人的指纹都与从现场及军用票上提取的指纹不符。

  山本治雄面临着《指纹判定陈诉》,目瞪口呆:岂非不是内盗?

  四

  这天深夜,冈村宁次了解案件的侦查情况后,认为山本治雄搞军事侦察是内行,对刑事侦查却是生手。他反复考虑下来,决定把案件交给北平市警察局负责侦查。

  案子发生后的第二天上午,冈村宁次一个电话把北平市警察局日本顾问仪诚彦谷召到日本华北派遣军司令部,当面介绍了案情,谨慎交托,务求侦破。仪诚彦谷一口允许,请冈村司令官尽可放心,坐候佳音。

  日伪时期,陷落区都建立了汉奸政府,下设各行政主管机构,每个机构都由日本人担任顾问。这个“顾问”,实际上便是该机构的负责长官,名义上任正职的中国人不外是傀儡而已。仪诚彦谷作为北平市警察局的顾问,事实上便是局长。当下,他驱车返回警察局,一回本身办公室就找来汉奸局长彭广鑫,传述案情后,下达了侦查下令。

  彭广鑫惯于仰东洋鬼子鼻息,当下自然不敢怠慢,当天下战书即仿照日本警务界侦查大案的惯例,拟出了“冈村司令官官邸盗案侦查本部”的名单。“侦查本部”共有18名侦察,都是曾独立侦破过较大刑事案件的资深刑警;主任由北平市警察局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易伯勇担任。

  彭广鑫把名单送到仪诚彦谷的案头,请顾问先生检察。仪诚彦谷在“顾问”位置上,抓大不抓小,拿起名单一看,18个侦察中只知道易伯勇一个,但他还是点了头,让彭广鑫当场把人召来,公布使命。

  彭广鑫于是召来易伯勇等18人,介绍了案情,下达侦查下令,并且限令“从即日起一周内必须侦破本案”。

  仪诚彦谷是个“中国通”,汉语说得很好,他在一旁敲边鼓,阴阳怪气地表示在规定的期限内侦破案件将予以重赏;否则……“否则”怎样他没有说,只是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这是不言而喻的暗示。

  易伯勇接受任务后,自是认真,当下作了一番预备,即率“侦查本部”全体成员驱车前往煤渣胡同冈村宁次官邸。

  易伯勇这年31岁,出身于官僚家庭,曾东渡日本留学,结业于东京警官大学,学的是刑事侦察专业。他回国时正值“七.七变乱”爆发不久,北平已被日军霸占。经一位当汉奸的亲戚介绍,他进入市警察局当刑警。易伯勇生性聪明,业务又精,几年来倒也扎扎实实破过多起大案,深受上司器重,以是升迁颇快,没几年工夫就爬上了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的位置。

  易伯勇一行到了冈村宁次官邸,与保镳队长宫本元太郎打过招呼后,先勘查现场。案子发生后,冈村宁次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没再住在官邸,他的卧室已被特高课封起来了。易伯勇以“侦查本部”的名义启了封,亲身入内勘查。

  易伯勇毕竟是科班出身,不一会就发现了特高深勘查现场时遗漏了的陈迹——冈村宁次的床底下曾有人钻入过!

  易伯勇沉思了一会,当即驱车前往华北派遣军司令部求见冈村宁次。冈村宁次例外接见了这个“中国人刑警”。易伯勇向冈村宁次提出了两个题目:①案发那天晚上是否醒过?②是否起来过?

  冈村宁次的回复是:一宿睡得很熟,没有起来过。

  易伯勇于是得出结论:案发那晚有人进入冈村宁次的卧室,其时贼也在内,受惊而藏于床下。

  易伯勇返回冈村官邸,召来值勤卫兵小山淳一问,牵出了保镳队长宫本元太郎。

  易伯勇又找宫本元太郎问话。宫本上尉初时根本不把这个“中国人刑警”放在眼里,待到一听易伯勇竞能说一口流利的带东京口音的日语,这才稍稍客气;又听易伯勇分析他进入冈村卧室的反常处后,终于彻底买帐,爽快地道出了曾对特高课遮盖了的“看花眼”一节。

  易伯勇听了,顿时警觉起来:卫兵野田和卫队长宫本元太郎在同天晚上相隔不长的时间里都看到“黑影”,这决非偶然!看来果真是有外来者潜入官邸了。由此判断,作案者是外贼无疑!

  易伯勇作出决定:即刻去隔壁日军兵营勘查!

  易伯勇带了几个侦察,搬来长长的竹梯子,爬上兵营屋顶,折腾了好一阵,终于发现了陈迹:窃贼是从兵营后面的水落管子攀上三楼屋顶,然后从屋顶跃过小巷而潜入冈村官邸的。易伯勇站在高高的兵营屋顶上,探头往下望着6米多宽的小巷和上有尖锐碎玻璃的冈村官邸围墙,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连连摇头,叹道:“云云飞跃,真正不可思议!”

  接下来,“侦查本部”召开案情分析会,重点议题是排查怀疑对象。身怀云云特技的窃贼,北平以前倒是出过一个——台甫鼎鼎的“燕子李三”。但是,“燕子李三”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失风被捕,开刀问斩了。“侦查本部”的侦察中,有2位当年曾加入对“燕子李三”的缉捕办法,对情况洞若观火,亲眼眼见李三人头落地,绝无重新生还之理。那么,岂非现在又冒出一个踏上邪道的轻功高手了?

  易伯勇冲众侦察拱手:“各位弟兄,想想看,以前是否听说过此类案件?”

  18个侦察坐在那里搜肠刮肚想了半天,也没从各自的记忆中挖出和本案相似的案件。

  易伯勇暗忖:大概北平曾经发生过此类案件,但并不是面前这些弟兄办的,这要查阅以前的案卷。于是,易伯勇让人搬来厚厚的刑案卷宗,令众侦察查阅,指望白纸黑字能帮助“侦查本部”摆脱困境,结果也是白费劲。

  这时,离接受侦查任务已有2天。易伯勇想想离规定的期限另有5天了,急得不知怎样是好。一个老侦察见了,提议说何不去处“卜捕头”讨教,说不定有效。易伯勇无奈之下,便预备了一份礼品,踏进了“卜捕头”——曾任国民党北平市警察局刑警大队大队长、现因年迈而闲居在家的老捕头卜大胜的家门。

  卜大胜听易伯勇介绍了案情,沉思了一会说:“案犯多半是黑道上的角色。”

  易伯勇又讨教:“老前辈估计是哪块土地上的角儿?”

  卜大胜脱离警务界已经8年,对北平眼下的黑道人物已全然生疏,他无法提供线索,只是给予点拨:这种身怀特技的角色,武林中人应当知晓,可以去找国术界人士打听。

  易伯勇一听,茅塞顿开。当天下战书,他又备了一份礼物,去拜访位于前门大街的“开明国术馆”的馆主胡省三。胡省三五十岁出头,年轻时曾在少林寺待过多年,学得少林拳术、棍术及刀枪,一身功夫颇为了得,在平津地区名气很响。他主持的“开明国术馆”已经开了十多年,教出了数以千计的门生。武林中人讲求的是一个“义”字,那些门生脱离国术馆后,不管混得好歹,都须记挂着胡馆主。他们有事没事都时常去“开明国术馆”坐坐,说说武林琐闻。因此,胡少三消息甚灵,客岁曾帮易伯勇提供线索,破过案子。

  当下,胡省三听易伯勇云云这般一说,初时甚觉纳闷,说:“民国以来,国术渐衰,真是一代不如一代!平津地区现存的能够‘高来高去’的主儿,真个是屈指可数!”

  胡省三略一沉思,扳着乎指头侃侃道来:“公主坟的‘草上飞’张展,当年真能踏雪无痕,技震塞外,但现在早已过花甲之年,上月又中风瘫倒了;京西七仙庄的‘云中鹤’莫瘦岩,最讲武德,嫉恶如仇,决不会去干偷窃之事;东皇城根的‘刘柳叶’刘大君,开了家伤科疹所,收入颇丰,实在不必为钱财去冒那杀头的险;天津盘山的‘跳鼠王’王阿车,虽是贪财,却胆小如鼠,借个水缸给他做胆儿也不敢闯冈村宁次的官邸。”

  易伯勇听了,内心一凉,问道:“平津地面能飞檐走壁的就这么几个?”

  “差不离。”胡省三吐出了这三个字,稍停,微晃脑袋,用不愿定的口吻说:“莫不是从外地来的主儿?”

  这时,在一旁一直没吭过声的胡省三新收的徒弟突然开腔道:“师傅,上星期赵师兄来看您时,不是说起过从河南来了一个叫什么‘飞天黄’的,扬言要和赵师兄他们比试武艺吗?诨号既叫‘飞天黄’,想来轻功总不凡!”

  胡省三一拍脑袋:“对咧!会不会是那家伙?”

  易伯勇认为这是一条线索,当下记下胡省三徒弟赵某的地址,决定去查一查。

  五

  赵某名叫赵得宇,三十多岁,是开人力车行的。他的几十辆人力车,都是从一个名叫莫老三的财主那里租来的。

  易伯勇脱离“开明国术馆”后,立刻去找赵得宇。赵得宇认识易伯勇,也知道胡省三帮助易伯勇破过案子,以是见易登门,连忙热情欢迎,客客气气扣问“有何见教”。

  易伯勇说:“我想了解‘飞天黄’的情况,渴望赵老板能如实提供。”

  赵得宇点点头,遂开腔介绍,使易伯勇对情况有了一个大抵的了解——

  大约半个月前,赵得宇的“赵记车行”来了一个瘦瘦高高的汉子,三十岁左右,干练灵敏,说一口河南话。此人进门时,赵得字正让车行里的店员在院里修一个专用于发绿豆芽的大木桶。他斜眼一瞟,一声唿哨,从一丈开外平空一跃,直窜到空木桶的沿口上,那桶竟侧都没侧一下!

  那人“金鸡独立”站在桶口上,冲赵得宇拱拱手,说:“本人姓黄,单名滚,因练过几天轻身术,以是人称‘飞天黄’!”

  赵得宇一看便知对方是来挑衅的,便按照武林规矩客客气气请“飞天黄”进屋里坐,泡茶奉烟款待。“飞天黄”烟不抽,茶不饮,坐在那里只是作揖。赵得宇给他揖得内心发毛,还了一揖,问道:“先生来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飞天黄”这才阐明来意,却是令人吃惊:他看中了赵得宇的营生,已和莫老三说妥,让赵得宇把车行盘给他谋划。

  这一下,轮到赵得宇作揖了:“这个,赵某却是不敢从命!”

  “飞天黄”当即表示:赵得宇如果不愿转让,那就只好约个日子“登门讨教”了。言毕,扬长而去。

  赵得宇见“飞天黄”武功不赖,估摸本身不一定是其对手,以是去“开明国术馆”向胡省三诉说此事,哀求届时派人助势。胡省三一口允许,但“飞天黄”却将来。

  易伯勇当下一听,顿时大增兴趣,问道:“这个‘飞天黄’下榻那里?”

  赵得宇说:“那天他脱离时,我让店员暗暗跟踪,弄清住在德胜门外‘五源油酱店’里,那掌柜的好象是此人的什么表兄。”

  易伯勇记下地址,派2名侦察去观察,所获的结果是:“五源油酱店”的张掌柜是远近皆知的老实人,其表弟名叫黄滚,半个多月前从河南新乡来北平,说想在北平干点赢利营生。黄滚自幼拜名师习武,一度曾专练轻身术,据说有飞檐走壁之能。黄滚刚来北平时,在“五源油酱店”住了大约个把星期,后来脱离了,没说移住那里。大前天他来过一次,说弄到了一些钱钞,脱手阔绰,买来了不少东西。

  易伯勇遂派人去“五源油酱店”关照张掌柜:警察局正在找“飞天黄”,如知其下落,须即秘报,否则会对他不利。同时,易伯勇还派出侦察多人,往全城各处访查“飞天黄”下落。

  这时,警察局长彭广鑫规定的期限已近。易伯勇要求脱期,彭广鑫见“侦查本部”已获线索,也就点了头。

  但是,连续三天,竟未获一点消息。直到第四天晚上,易伯勇正急得坐立不安时,“五源油酱店”张掌柜派学徒送来了消息:黄滚傍晚去他家,吃过晚饭后已往附近的浴室去洗澡。

  易伯勇大喜,立刻下令2名值班刑警换上便衣,揣了手枪前往浴室监督;同时告急调集气力,速去缉捕“飞天黄”。

  半个多小时后,易伯勇带了20多名刑警抵达目标地点地,先将浴室包围。那2个先去监督的便衣刑警向易伯勇陈诉:“飞天黄”已经洗完澡,正躺在包厢里品茗。

  易伯勇一挥手,带了4个侦察朝内里走去。一个茶房迎上来问道:“先生洗哪个池?”

  易伯勇亮脱手枪:“警察局的!你在头前走,到15号包厢表面吆喝‘点心来了’,完了有赏。”

  茶房拱拱手:“哎,听爷的!”

  一行人走到15号包厢门口,那茶房亮开嗓门叫遭:“来啦——点心两客!”

  易伯勇几个撩开棉门帘,一涌而进,5支手枪一齐对准“飞天黄”:“不许动!举起于来!”

  “飞天黄”举起双手,惊得脸色青白,问道:“诸位弟兄找错人了吧?”

  易伯勇喝道:“我们是警察局的,找的正是你‘飞天黄’黄滚!”

  “这……这从何说起?兄弟……”

  “听他啰嗦什么?还不动手!”

  侦察一拥而上,按住“飞天黄”,扣上了手铐,推了就走。

  到了市警察局,立刻审讯。易伯勇一提冈村宁次官邸失贼,“飞天黄”矢口否认。易伯勇劝了一番,见无效果,遂拍案喝道:“姓黄的,我知道你武功了得,但到了我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来人,给我拉下去,大刑奉养!”

  “飞天黄”慌了,大呼:“且慢!这位长官,你说一下失贼案的时间,也好让我想想。”

  易伯勇一说,“飞天黄”笑了:“天助我也!长官,那天晚上我在西山铁佛寺和澄清法师下棋,下了整整一夜,我赢了他300元大洋哩!你可以去问一下,黄某倘有半名虚言,甘愿领受刑罚!”

  易伯勇见“飞天黄”云云泰然,内心不禁嘀咕:别是抓错人了?想了想,便下令将“飞天黄”临时收押,待明日观察过后再作计较。

  西山铁佛寺的澄清法师是该寺主持,40多岁。这个和尚从前喜好云游,一直游到日本,又在东北待过几年。有消息说他是日本特务组织“黑龙会”的成员,这固然不外是传说而已。但他和北通常本宪兵队关系密切却是有目共睹的。铁佛寺为庙产事和西山一个田主发生纠纷,澄清法师派小和尚往宪兵队送了张二指宽的条子,对方当天就被日本人抓去,严刑拷打致死。向如许的角色观察,易伯勇不敢派手下人去,只得本身爬西山。

  澄清法师听易伯勇介绍情况后,微微一笑道:“易大队长孟浪些了!那黄滚说的不假,那晚他确实在本寺与我下棋。”

  易伯勇拱拱手:“领教了!多谢法师!”言毕下山,一回到警察局马上下令开释黄滚。

  六

  “飞天黄”的怀疑被清除后,线索断了。易伯勇无法可想,又去找胡省三。

  胡省三扳着手指头想了又想,能“高来高去”即具备根本作案条件的,还是前次说的那几个,但他们不可能作案。

  易伯勇想了想,问道:“你说的都是老辈的。会不会冒出个年轻的,已经有那么个本领,却还未曾着名的?”

  这句话给了胡省三启发,他突然拍着额头道:“对了!会不会是那小子?”

  易伯勇内心一喜:“谁?”

  “段云鹏。”

  “段云鹏是怎么个角色。”

  “段云鹏是‘燕子李三’唯一的徒儿,轻功不错,能飞檐走壁,江湖上人称‘赛狸猫’。他以前在军队当国术教官,后来不知去处,听说吃起了黑道饭。”

  易伯勇一听,估摸冈村官邸失贼案十有八九系此人所为,反正无论怎么说总是一条紧张线索,当下便打昕段云鹏下落,但胡省三却说不出来。

  易伯勇告辞而归,一回警察局便召集“侦查本部”的侦察开会,介绍了胡省三提供的线索,吩咐众人即时四出探查“赛狸猫”的行踪。

  18名侦察在北平城表里分头跑了两天,总算得到一条线索:“赛狸猫”在密云县查家待着。易伯勇当下下令去10个人,先把段云鹏抓来再说。

  10个侦察赶到密云县,一打听,那查家乃当地豪绅,主人查千步系国术高手,手下徒儿少说也有三五百;又是吃回教的头儿,全县数千回民皆听他招呼。强龙难压地头蛇,这等角色最令民气怵。众侦察当下不敢造次,探讨下来推派两个年岁长而又善说话的,备了份礼物登门拜访。

  查千步闻知北平警探来访,亲身出来欢迎。他是个久经场面的主儿,知道不可得罪官府,固然也要顾及江湖义气。当下听明来意后,从容答称:段云鹏是他的朋友,时常来密云小住。最近一次是三个月前,住了半个多月才脱离,听说去了天津,意欲投奔李一京的马戏班。至于段云鹏是否和任何刑事案件沾边,他就不得而知了。

  侦察介绍了冈村宁次官邸盗案,不露声色地施加压力,暗示此事犯了“天条”,日本人决不愿善罢甘休,请查千步如若闻知段云鹏的消息,即时跟他们通气。查千步自是一口允许。

  侦察谢辞出来,众人无功而返。

  易伯勇听侦察报告密云之行情况后,派人连夜急赴天津找李一京要人。

  李一京是马戏班主,也是津门一霸,脚踩黑白两道,应付官府自是从容自如。他听侦察道明来意后,说段云鹏曾经来过,意欲留在班里吃马戏饭;但他久闻此人活动不端,以是赠以大洋百元,婉言相拒。段云鹏在天津待了两天就走了,听说去通州投奔殷汝耕了。

  侦察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迳直赴往通州查缉。殷汝耢是华北大汉奸、冀东儿皇帝,别说一样平常侦察了,连彭广鑫登门也未必肯赏光接见。侦察知晓这一点,没去撞钉子,而是转了个弯,找通州偕行查询,所获结果大出意外:段云鹏早在一个半月前已经被捕入狱了!

  原来,段云鹏来通州后确是投在殷汝耕门下,担任殷汝耕卫队的国术教官。一个多月前,段云鹏和人去酒楼喝酒,跟一个穿便衣的日本人吵了一场。当天晚上,驻通州的日军队伍出动一个小队把段云鹏逮捕,押往北平。据说段云鹏得罪的那个日本人是北通常本特务构造的小头目。

  侦察急返北平,将情况向易伯勇陈诉。易伯勇悄悄一了解,知道情况属实,段云鹏一在还被关押在特务构造的牢房里。

  易伯勇懵了:云云说来,作案者不是“赛狸猫”?

  侦查工作走进了死胡同,彭广鑫脱期的时间已到。易伯勇忧心忡忡,去局座那里好说软缠,讨得5天脱期,苦思无法,只好又去处老捕头卜大胜求教。

  卜大胜早在前清光绪皇帝时就已在吃捕快饭了,博学多闻,当下给予点拨:此案定是段云鹏所作。段云鹏显然和狱卒互相勾结,夜晚从牢里出来作案,然后和狱卒分赃。要查清并不难,只要获取段云鹏的指纹就可以了。

  易伯勇听后,如梦初醒,当下决定依计而行。

  七

  段云鹏,又名段万里,1904年生于河北省冀县。他自幼习武,后来又拜著名轻功高手“燕子李三”为师,练得一身高超武功。有一次,有个走江湖的拳师在街上演出武功,段云鹏去踢场子,他手执酒杯,腾空而起,踩着观众的肩膀、头顶,绕场飞窜一周,身轻如燕,没踩痛一个人,杯里的酒也一滴未洒,使那卖艺汉子惭愧而去;为此,人们给他起个绰号叫“赛狸猫”。

  段云鹏担任东北军国术教官时,一次去唐山游玩,喝醉酒后遇小偷被窃了个分文全无。酒醒以后,饥肠辘辘。他走进一家饭庄,要了2斤饼子1斤肉,风卷残云一扫光;拍拍屁股正欲走路,被店员一把扯住:“付钱!”

  “付什么钱?”

  “2斤饼子1斤肉!”

  段云鹏一瞪眼睛耍赖道:“我怎么吃得下2斤饼子1斤肉?连我这个人也没3斤重哩!”

  饭庄掌柜气得满身哆嗦,让店员取来一杆大秤,当场称人,想让这个无赖难以自圆难说。段云鹏跃身抓住秤勾一称,体重只有2斤4两,令人目瞪口呆!他乘机扬长而去。

  抗日战争爆发前,段云鹏脱离军界,混迹江湖,流落为惯窃,利用他的武功成了一个专门利用黑夜的掩护入室盗窃的“黑线”。“赛狸猫”在平津地区屡屡作案,曾夜入天津市长官邸、北平瑞蚨祥绸布店、德国大使馆以及一些阔商、富户住宅内盗窃,窃得钱财后吃、喝、嫖、赌,浪费一空。

  由于段云鹏作案手段狡猾,虽是惯窃,却极少失风。偶然落网,也以化名应付,并以钱财贿赂警员,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此,无论在北平还是天津警方的刑案卷宗里,都找不到他的姓名和案情,那些盗窃都成了无头案件,久置不破。久而久之,段云鹏在警察局也颇有几个铁杆朋友,关键时肯为他出力帮助。

  四十多天前,段云鹏在通州“源城酒楼”喝酒时和一个日本特务发生急吵,当天晚上即被捕,迳押北平,囚于北通常本特务构造看守所。根据日本特务构造处理人犯的惯例,初捕人犯皆由决定拘捕者一手处理。那个吵架的日本特务派人抓获段云鹏后,尚未处理就被上司派往东北去实验任务了,把段云鹏搁在看守所里,不理不问。

  段云鹏被捕后,通州方面马上就有朋友去北平找段在北平市警察局的朋友,哀求多加关照。一位姓薛的警官随即通过熟人找到在日特构造看守所当看守组长的中国特务庞绍康,托庞关照段云鹏。

  庞绍康原是国民党北平市警察局看守所的看守员,抗战爆发后因会说日语而被日本特务构造看中,调往特务构造看守所,担任专门关押“怀疑犯”的“疑”字号监区的夜班看守组长。庞绍康受薛警官之托,对段云鹏予以厚待。段云鹏在看地所里倒也未曾刻苦头:单住一个监房,每天烟酒不断,也无狱卒找岔子。

  如许半个月下来,段云鹏感到“过意不去”,遂和庞绍康探讨,表示要好好报酬一下。怎样报酬法?“赛狸猫”倒也直言不讳:待到晚间轮到庞绍康值班时,他溜出看守所去作案,弄得钱财和庞绍康二一添作五。庞绍康知道段云鹏轻功了得,料想不会出岔子,内心又是贪财,当下一口允许。

  日本特务构造看守所看押虽严,但对“疑”字号监区却很大意。几天后,庞绍康在值下半夜班时将段云鹏放了出去。段云鹏选了家寺库,十拿九稳地越墙潜入,从库房里窃得贵重皮货2件,由庞绍康销赃得款千余元大洋,两人瓜分了。这个乐成使段云鹏感到欣喜,寻思干脆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利用羁押时机作一起大案,捞它一大笔钱财。这祥,警方侦查时就无法怀疑到他头上来。段云鹏遂和庞绍康密议,庞也是贪得无厌,自是一拍即合。接下来的变乱就是选择“主儿”,段云鹏也真是“艺高人胆大”,一选就选择了冈村宁次官邸。为十拿九稳,动手前他曾两次溜出看守所,去冈村宁次官邸附近察看地形和警戒情况,制定了从兵营屋顶跃入官邸的潜入方案。

  那天晚上,段云鹏潜入官邸后,先去冈村宁次卧室,乘小山淳在外间瞌睡悄悄潜入内间。他正待动手,宫本元太郎进来了,遂急遽躲入床底。待官本元太郎脱离后,他即撬开橱门行窃。其时,外间小山淳已醒,段云鹏得手后遂从窗子出去,运用轻功下到地面。接着,段云鹏又去官邸财务室,撬开保险箱行窃。那军用票是限于日军内部流畅的一种代价券,拿到表面市场上是废纸一叠。段云鹏本来不想拿,但转念一想可以用来转移警方视线,遂顺手牵羊取了,潜入隔壁诊疗室放进了坂本五郎的药箱。

  段云鹏把窃得的黄金、钞票等打成一个小包,缚于背部,然后溜到官邸右侧院墙岗亭下,顺着岗亭爬上围墙,瞅个空子跳到小巷里,寂静遁去。他所选择的位置正是卫兵的视线死角,又是下半夜时分,卫兵困乏,竟然未曾察觉。

  段云鹏知道带这么些东西回看守所是不妥当的,便溜往附近一个公园,把小包藏在枯草丛中。回到看守所,把经过情况对庞绍康简述了一遍,倒头便睡。当天上午,庞绍康交班后即往公园,把藏匿的赃物带回家去,几天后移藏于附近一个废砖窑里。

  段云鹏作案后,让庞绍康留心风声。此案由于涉及日军高级军官的安全保卫题目,以是对外秘而不宣,连北平市警察局的人也不是人人皆知,庞绍康自是没听到什么。段云鹏放下心来,每天在看守所监房里喝酒,却不知易伯勇已经在找他的行踪了。

  却说易伯勇经名捕头卜大胜点拨,决定杷侦查触角伸进日特构造看守所。日特构造和北平警察局、派遣军、宪兵队都无关系,是直属东京大本营的一个特别机构,因此衙门虽小,牌子却硬,并不容得小小一个易伯勇为所欲为。易伯勇深知这一点,不敢造次,只好走“正规路子”,找彭广鑫局长要求出面交涉。彭广鑫也没这个胆,就去找日本顾问仪诚彦谷。仪诚彦谷听说是破案之需,便派秘书去日特北平构造联系,总算得到允许。

  哪知道经这番折腾,风声已经走漏出去,段云鹏的朋友薛警官马上关照庞绍康,让段云鹏“留意应付”。段云鹏的“应付”办法很简单,当天晚上即乘其他看守员值勤之际,发挥他那“高来高去”的本领,越狱而遁,不知去处。

  警方没能取到指纹,无法证实作案者确是段云鹏,虽然采取措施侦缉,但始终没能抓到段云鹏。不久,冈村宁次调离北平,此案便不了了之。

  八

  段云鹏此后便混迹江湖,始终在华北地区作案。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军统局北平站办法组上校组长江洪涛遵照军统局局长戴笠的下令,想法找到段云鹏,将段吸收进入办法组,军衔为中尉。军统局北平站少将站长马汉三非常看重段云鹏的武功,指示江洪涛“委以重用。”

  国共进行息兵谈判期间,马汉三亲身向段云鹏下达行刺中共代表叶剑英、滕代远的密令。段云鹏接受下令后,于深夜飞檐走壁潜入叶、滕的主处,诡计行刺,但被我保镳职员及时发觉,当即鸣枪示警,段仓惶逃离。

  1947年9月的一天深夜,段云鹏运用他的轻功技艺,攀缘到我北平市委地下交通站的屋顶,破获该站地下电台一部,从而导致中共在北平、天津、上海、西安、沈阳等地的地下电台遭到破坏,地下工作职员数百人被捕入狱。为此,蒋介石亲身飞赴北平,重奖有功职员,并接见了段云鹏。

  1948年1月中旬,蒋介石为威胁傅作义,决定将正为奔走宁静解放北平的国民党北平市市长何思源机密处死。保密局局长毛人凤指派该局办法处处长叶翔之飞赴北平,直接向段云鹏下达密杀令。段云鹏遂夜入何思源宅第,将定时炸弹置于屋顶,炸死了何思源的二女儿,炸伤了何思源本人,何妻及子女5人。

  段云鹏作案后,乘坐飞机经上海逃往台湾。

  1949年9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前夕,段云鹏受国民党保密局派遣,从台湾经香港潜赴北京,收集政治、军变乱报。

  1950年6月,保密局长毛人凤亲身向段云鹏下达密令:机密潜赴北平(北京),暗杀中共首脑毛泽东。

  段云鹏接受任务后,经香港、广州抵达北京,做暗杀办法的先期预备工作,发展了数名特务,然后返回香港。9月14日,段云鹏化名张仁,以九龙大轮行副司理的成份到广州与和昌行洽谈投资为由,从深圳入境,企图赴北京实验暗杀办法。

  早在6月间段云鹏在北京、天津活动时,我公安构造就已得到情报,把握了段的动态。当时,公安部长罗瑞卿曾指示北京、天津两市公安局:段云鹏对首都和中央向导人的安全,威胁极大,要想尽一切办法抓住他。公安构造为此专门制定了方案,侦查触角一直伸到香港。因此,段云鹏此次进入深圳后即被我方监控,直至广州。段云鹏抵达广州后仅数小时,即在下榻的旅馆被捕。

  段云鹏被捕后,用空军专机押解北京,囚于草岚子看守所。经审讯,段云鹏供认了本身的反革命恶行。之后,段云鹏又在其《自传》中供述了解放前作的大批“飞盗案”,此中一起就是“飞盗冈村宁次官邸案”。他供称:在该案中所窃得的赃款和庞绍康瓜分了;绿色翡翠球,贱卖给一个东北古玩商后不知下落;那支刻有裕仁天皇名字的手枪,后来送给了马汉三。

  罗瑞卿向毛泽东主席报告了破获“段云鹏反革命案”的经过情况。毛主席听后歌颂了公安干警,还不无风趣地说:“段云鹏他不是‘飞贼’吗!”

  段云鹏于1969年10月11日被押往天津予以处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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