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军血战 历史与神话之间的四行仓库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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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讯发布 发表于 2020-9-14 19:43: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孤军血战 汗青与神话之间的四行仓库战斗

在苏州河滨,孤守在四行仓库附近的士兵,愿洒末了一滴热血与闸北仅存之块土共生死。王小亭 摄

孤军血战 汗青与神话之间的四行仓库战斗

变成一片废墟的闸北。

孤军血战 汗青与神话之间的四行仓库战斗

为掩护四行战士而在街上游击的部队。

孤军血战 汗青与神话之间的四行仓库战斗

1937年11月,赵景深著《八百豪杰死守闸北》(杨瑞符校)中,体现驻守士兵从高处跳下与敌军同归于尽的插图。

孤军血战 汗青与神话之间的四行仓库战斗

至苏州河滨仰望四行仓库的民众。图片泉源:1937年《良友画报》第132期 杜鳌 摄

烟柱腾空而起,与低垂的乌云相接,连成一片厚重的烟墙,在残垣断壁间蜿蜒,所经之处,炽烈的火焰贪心地吞噬着一切,将深秋十月的瑟瑟北风化作灼人的热浪。但灰白的余烬,却如凛冬的雪花一样,带着余温,徐徐落在这片焦玄色的大地上。宽广的街道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小径,小径则被瓦砾掩埋,成了高低不平的山丘,摇摇欲圮的建筑物不时落下碎石残砖,绝望地为这片废墟添砖加瓦。

这就是张秋明面前所见的一切。他是一名普通士兵,附属于88师524团一营二连,在过去的七十多天里,他亲眼眼见闸北,这片上海华界繁华喧嚷的所在,怎样在频繁的轰炸和激烈的巷战中化为废墟。在战事最严酷的两周里,均匀每天有超过两百枚炸弹倾注在这片地皮上。在这片殒命的杀害场上,他身边的同袍像麦秆一样被整片收割,几乎每五名士兵中就有两人会牺牲。

张秋明能安然活到现在,可以说一半是靠运气。放眼四周,那些熟悉的身影已经长眠疆场,而新的面目,他尚未熟悉,就已阴阳两隔。

集兵

张秋明可以算得上是营队里的一名老兵了。但仅仅两个多月前,他还不外是上海的一个平凡铜匠,唯一和士兵这个职业沾边的地方,就是他曾在汉阳兵工厂做过补缀枪械的工作。他投军的履历也颇为偶然,作为一名靠双手吃饭的技能人,他不必像那些贫民将“投军吃粮”当成谋生出路。“八一三”事变发作前,开战风声日紧,“他妈的,上战场去”这个动机也曾在他的脑海里转悠过,但却没有付诸实践。直到8月11日那天,他正在路上走,忽然被部队拉了壮丁,硬拖去扛麻袋。张秋明“没有苏息的接连一天半,只吃了一顿饭”,没拿到一分工钱,却吃了不少棍子,“我后来着实做不动了,木棍子抽得我一条条多粗的痕,我怨透了,我的脾气使我受不下去,才决心报仇”。于是,在8月12日下战书两点钟,他趁机逃跑,直奔88师的征兵处,自愿投军。

88师原本是战前中国最精锐的4个德械师之一。在留存至今的照片中,可以看到这支威武之师头戴德式钢盔,身穿挺括礼服,手持枪械的勃勃雄姿。但张秋明的加入,多少突破了这一威武雄壮的表象。如许一个毫无战斗经验的毛头小兵,仅凭能操弄几下儿轻机枪,就“很够资格”顺遂入伍。可以推想这支精锐之师,在临战前紧急征召了多少张秋明如许的新人,简单地训练后,就将他们投入激烈的杀害战场,用脆弱的肉身闪避麋集的炮弹来得到经验值。许多人被无情地淘汰。

颠末两个多月的激战,最初投入战场的老兵已经寥寥无几。“原先的军官和士兵骨干现在只剩下两三成”,在10月26日向第三战区副司令顾祝同的陈诉中,88师的参谋长张柏亭表现“本师已经先后增补了六次,目前老兵只有十分之二三”。他将这一情形比作沏茶,老兵是茶叶,而新兵是开水:“初沏时味道很浓,但颠末六次冲开水,冲一次淡一次,越冲越淡”。88师战斗力急剧退化,一名友军士兵形容这些增补的新兵们连打仗时匍匐前进都不懂得,还大声嘲笑这种“趴着打仗”是“藏头缩尾,有点儿怕死”,而自己则是挺胸仰面“站立着打”。只管站立打仗看上去确实英勇无畏,但冲锋上阵,“敌人枪炮声,他们的哀嚎声,不幸的已谱上了交响曲”。士兵的军容,自然也不复从前一般挺括威武。《字林西报》的记者罗德兹·法默(Rhodes Farmer)近间隔采访一群88师的士兵后写道:

“他们看起来似乎弱不禁风,一些人背着油纸伞;有一名士兵竟然带着一只金丝雀。很多士兵走路手牵手。滑稽的是,这些体态瘦弱、衣衫褴褛的男孩儿们,都是中国的英雄。”

战事的惨烈可想而知,他们自然也能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等残酷的战况。简单地训练后,这些新兵旋即被投入闸北战场,接受殒命的试炼。他们每人拿到了一支中正步枪,三百发子弹,两箱手榴弹。寥寥无几的战斗经验就是“敌人冲锋时,隔远就用步枪射击,离近就扔手榴弹”。

勇气和信心,多少弥补了训练、经验和战术上的不敷。10月18日,88师构造了一场大规模的突袭,在大炮和迫击炮的轰炸掩护下,轻装上阵的士兵们沿着火车北站大街急速行军,在日军尚在惊愕无定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霸占了四川北路的一段,切断了日军的补给链。但短短五天后,情势逆转。日军进行了剧烈的反扑,占据空中绝对优势的日本战机对中方阵地进行轮替轰炸,许多士兵来不及还击就粉身碎骨,或是被炮弹气浪掀起的地皮砸进土里。10月26日,在日军强大的压制性火力和良好的装甲部队的攻势下,大场陷落,随即陷入一片火海。苏州河以北的军事压力几乎全部压到了闸北守军身上。日军对闸北实行大规模空袭。一名中国记者站在公共租界通往闸北的新垃圾桥上向北张望,他看到破晓五点开始,日军就派出四五十架飞机进行狂轰滥炸,直到下战书五点半空袭才告一段落,“敌人引起的火焰高数丈,整个都在红光的围绕中”。

溃败已经无可避免,对中方来说,唯一公道的方案就只有只管包管有序地退却,生存有生力气。24日晚,中国部队的总退却以一种近乎悄无声息的方式进行。前方以激战作为掩护来包管大部队的退却得以秘密而有序地进行,大批士兵和辎重车马不断转移。10月26日晚,几乎全部部队都撤出了苏州河以北的阵地。令人费解的是,日军几乎没有觉察到中国部队大规模转移的迹象,在对闸北进行了一番狂轰滥炸后,他们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正忙着在废墟上插满太阳旗。

张秋明如许的88师的老兵,和焦友三如许增补不久的新兵,假如不出意外,也会跟随大部队一起撤离,转移阵地。至少这天晚上10时,他们所在的第一营得到的下令是:“大场已失守,我们部队今晚有转移新阵地的消息,各营可马上下令各连准备妥当,在原阵地待命,工具器具弹药等,一概禁绝遗失”。

但仅仅一个小时后,他们的命运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88师524团第一营营长、年仅35岁的杨瑞符,接到来自师长孙元良的下令:524团第一营死守闸北。

1937年10月27日零时二十分,第一营的四百二十名士兵,走向了那个注定会将汗青浇筑成神话的宿命之地——四行仓库。

血战

火蛇狂舞,扭动着灼热的身材,气焰汹汹地困绕着这些年轻的中国士兵。浓烟裹着劈啪作响的火星,在四周倘佯,伺机突袭。10月27日上午7点,霸占了几乎全部闸北的日军,开始有目标地四下纵火。截至中午,一道6公里长的烟墙拔地而起。数千条火蛇在风的助势下到处游走,探求着一切可以吞噬的易燃物。它们固然也相中了这些年轻的躯体,尤其是在枪弹的伴奏下,显得更为咄咄逼人。

这是张秋明在这场战斗中与殒命的首次零间隔接触。他和几名同袍正在外围实行掩护任务,负责掩护所有的士兵都赶到四行仓库。但却遭遇了突如其来的烈焰攻势。“我们像稻子似的裹在中心,眼见得立刻要死了”。张秋明和他的同袍们决心勇敢直面狞恶的命运,死里求生。而生气竟然藏在与殒命最切近的地方——一座正在被烈火吞噬的木行里。技能人的身世让他意识到,越是易燃的场所就越会安放灭火办法。“我在火烧得最旺的木行里寻出七八架灭火机,自己背了两架,一起浇过去。”

在灭火自救的一片忙乱中,张秋明和他的同袍们终于等来了这道迟到的下令——本应负责传令的传令兵已担当伤挂彩——连长不得不亲自转达下令,让他们这些负责外围掩护的士兵们退到四行仓库去。

自1935年完工以来,四行仓库就是上海最结实的钢筋水泥建筑之一。长久以来,它被误认为出自天才的匈牙利建筑师邬达克的设计,但事实上,这座简洁巨大的仓库出自苏格兰通和洋行之手。作为四大银行的仓库,在设计兴建时,它就完全思量了结实和实用两大特点。占地超过20000平方米,内部空间巨大,共有五层,是方圆0.53英亩内最高的建筑之一。固然它当初的选址完满是出于贸易、交通和地价三大思量,而特意选在了上海交通枢纽北站附近,苏州河滨,与公共租界只是一座新垃圾桥之遥。但却阴错阳差地在战时成为占尽地利的防御工事。负责修筑工事的杨瑞符看到这座仓库颇感兴奋:

“这座仓库,真是一个‘自然堡垒’,储存了几万万包粮食,第一、二、三层都是小麦杂粮之类,四层与五层是牛皮与丝茧,都是很有用处。一层至三层,我们作了三天就完全告成。将每个窗户门口封闭了,南墙边的麻包,推挤了五公尺厚,北边各门口,筑有十几公尺厚,是从地板到屋顶。第四层因为材料不敷,并为引诱敌人多多斲丧弹药,实际我们无人住在第四层,第五层工事昨天已经完成,这层工事非常好,比敌人陵犯的交通银行仓库高得多,我们完全可以控制敌人,敌人对我们没有办法。”

杨瑞符没有提到的一点是,这座“自然堡垒”除了交通便利之外,它还毗邻一个巨大的易燃危险品:大英自来火房巨大的煤气储存槽。假如日军对四行仓库贸然进行炮击,万一误中煤气储存槽引起爆炸,势必会震动河对岸的公共租界,引来西方列强的国际交涉。这种以绑架公共租界为挡箭牌的措施,固然看似狡黠,但却在防守中起到必不可少的紧张作用。但守卫仓库的孤军不至担心重炮攻击。邻近租界的位置,也让日本战机不敢容易投弹,以免误中河对岸的租界和巨大的煤气储存槽。

“自然堡垒”外墙结实,占尽地利,解决了中国守军面对的两个最大危险。但时不我待。就在仓库第一层工事赶筑之时,清晨八点十分,在外侦探的警戒部队陈诉敌人已霸占原先团部所在的北站大楼,并且插上了太阳旗。三个小时后,第一批敌人迫近四行仓库。他们手持太阳旗,气魄汹汹,似乎对这些孤守仓库的中国士兵轻蔑小觑,但他们的高傲旋即遭遇在外围阵地守兵的迎头痛击。杨瑞符声称他们马到乐成,击毙了五名敌军,其他则落荒而逃。

一个小时后,日军再度集结部队,卷土重来。这一次他们罗致了轻敌的教导,倍加小心。记者罗德兹·法默在河对岸安全的租界里,与数千名闻风而来的中国人一起欣赏这场隔河相望的激战。他看到这群日本兵缓慢而战战兢兢地在碎石瓦砾中匍匐前行,从一个掩体爬向另一个掩体,40多米的间隔花了他们50分钟。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潜伏在暗处的中国守军不停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旦日军靠得够近,中国士兵就运用起他们刚入伍时学到的基本克敌法,手榴弹如暴雨般砸向他们。待烟尘散尽后,那些依然能动的日本兵被步枪一一解决掉。几个试图解救伤员的日本兵也被绝不留情地击毙。

战役就是如此残酷。日军的手段更加残忍,张秋明看到九名警戒部队的弟兄未及撤入仓库中,被日军俘获,反绑双臂,杀害在苏州河滨。在这一轮攻势中,士兵们不得不放弃外围阵地,撤入仓库内。日军的猛攻仍未间断,数名敌兵甚至冲进仓库。七八名攻进仓库的日军被张秋明看到,此时只有他独自守岗,其他人都在里面加固第二道防御工事。

这是殒命第二次寻衅而来,只管在过去两个多月里,他在闸北战场上已履历经枪林弹雨,但迫不及待的危急还是让他心生恐惊,他轻轻爬进了麻袋,等他们集合到门边的机会,“啪啪啪”枪机发动了,三四个敌人应声倒在地上,其余的狼狈逃去。张秋明死里逃生击毙敌兵的机警之举,得到了同袍们的齐声赞扬,只管射击时的声响震坏了他的神经,但这是他一生中最光荣的事了。

但对这位死里逃生的士兵来说,印象最深的,却是他眼见的一位同袍惨烈的牺牲:“有一个同志,很老的年纪,在身边围了七八个手榴弹,手里也拿着一个,爬到最高楼,看,看见一群敌人来了时,纵身跳下,同时手榴弹也掷了出去。敌人都死了,他自己可也牺牲了。”

这个身绑炸弹从高楼跳下,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故事,是四行仓库战斗中最惨烈的一幕。但也有一些研究者怀疑细节的真实性,这个身绑炸弹跳窗牺牲的故事,可能是一些不相识仓库结构的小报媒体为宣传四行守军英勇气概编造出来的捏造神话。这些神话传播开来,甚至渗入亲历老兵们的影象中,制造出混在真实回想中的虚假影象。

无论这个故事最终的原形究竟怎样,伤亡始终萦绕着守军的头顶,不时俯冲下来试炼他们紧张的神经。10月28日,下战书三点,第二场血战在蒙蒙细雨中开始,杨瑞符记述道:“仓库各楼,枪弹横飞,烟焰闭目”。伤亡人数在敏捷增加,但仓库大略的情况无法为他们提供须要的救治。一名叫周福其的士兵,只能和战友眼睁睁地看着受伤的战友痛楚呻吟,“他们一个接一个死去,我们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有的伤员甚至哀求战友给他一枪,尽快结束他的痛楚。”

条件愈加艰苦。直到晚上九点,他们才找到一部电话,与外界接洽,哀求近在咫尺的租界英美驻军协助,将伤兵运入租界救治。在伤兵离开前,杨瑞符特意叮嘱他们,假如有人扣问四行仓库究竟有多少人,“就说有八百人,决不可说只有一营人,以免敌人知道我们人数少而更加凶横”——“八百壮士”的神话由此诞生。

试炼

“大家有三天没有睡觉,弄得精力倦怠,那是事实,但是我们不冒死地将工事完成,敌寇就会马上要我们的命,试问大家要睡觉还是要命?以后我假若看见不平从下令而睡觉的人,我绝对的严加处罚。”

疲劳正在伸张,斲丧着孤军们的斗志。10月29日破晓三点,当杨瑞符到各连视察加固工事进程时,发现有的士兵已经疲劳不堪地睡在地上,如同死人一般,他不得不发出严厉警告,欺压他们起来继续工作。没人知道孤军独守的日子会维持多久。他们只能努力抓紧每一秒时间。通过外貌送来的报纸,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服从,成为了整个上海以致全世界瞩目标焦点。他们身上肩负的不但是守住整个仓库,还有天下民众抗战到底的信心和决心。

但他们也非常清楚,自己在国际社会树立的光辉形象,已经让日军颜面尽失。假如说开始的两天,四行仓库不外是日军手指的一根毛刺,那么现在,颠末舆论媒体的反复渲染,这座废墟上飘扬着旗帜的孤独堡垒,俨然成为日军心头的一根倒刺。他们无法容忍如许一根小小倒刺竟然成为自己的腹心之患。

下战书两点,日军发动第一波总攻,麋集的枪炮砸向仓库,但却被结实的外墙挡在外貌。一位顽皮的士兵,用长竹竿将自己的钢盔挑到窗外,作出窥探的样子,竟引得敌军以机枪会合射击,成为了孤军疲累交加的战斗中开怀大笑的一刻。敌人的枪炮声彻夜未绝。但杨瑞符发现一些极度疲劳的士兵,竟然将猛烈的炮火置之不理,甜蜜地睡在地上。

时间终于到了10月30日。剧烈的炮火,甚至让新垃圾桥上驻守的英军士兵也不得不退却。这天,日军终于使用平射炮向墙壁开火,并且轰开了几个洞眼。但这些洞眼在杨瑞符看来,可谓“感谢极了”。他立刻让士兵在洞口架设构造枪,对敌军聚集之处进行扫射。但这种乐观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深夜11时许,日军开始用重迫击炮和平射炮对仓库进行猛轰。“最激烈时,每秒钟发炮一响。轰轰之声,震破了长夜的寂静。”就在交战最激烈的时候,忽然,他们得到了来自军事最高统帅直接下达的退却下令。

此时是深夜12点。突如其来的退却令就像当初的留守令一样,让杨瑞符和谢晋元莫可名状。但他们只能尽快服从下令从仓库撤出。只管连日来阅读报章让这些孤军将士们知道,自己留守仓库的紧张原因之一,是以英勇无畏的反抗精力,吸引世界眼光,进而博得国际社会的怜悯,以抵消连日来战略溃败造成的不良影响。但他们没有想到的是,目标达成得如此之快。

在之后召开的国际聚会会议上,中国的刚强反抗,受到了与会各国的认可和怜悯。一如顾维钧在对战局和国际关系的分析中所指出的,上海的战斗给了全世界一种印象,中国是有力气回手的。“这件事不但引起了布鲁塞尔国际聚会会议与会各国的重视,而且也引起了全世界的重视。西方确信中国的潜力到底还是很大的”,最紧张的一点是,他们扭转了之前对中国不连合和斗志差的私见,这些西方国家信赖,“假如从物资上给予得当的帮助,中国可望依靠自己进行战斗。于是,出现了向中国提供军需供应的新的可能性”。

与日本没有直接好坏冲突的欧洲国家,起首向中国提供急需的军备物资。比利时火速出售大批79步枪与轻机枪,全部现货交运;奥地利出售一批迫击炮;丹麦政府则放行丹麦步枪集团公司的军火大订单,包括320门麦德森20毫米小炮、一批麦德森机枪,以及一个麦德森机枪厂的全套机台装备。捷克总统贝纳斯亲自指示将中国渴求已久的捷克轻机枪的图纸,无偿赠予给中国。法国在不久后,也开放了印度支那作为军资用品运抵中国的交通线。

国际社会的天平固然势利,但这一次终于选择方向公理的一方。只管令人悲哀的是,充当砝码的,是像四行孤军一样成千上万普通中国士兵舍命奋战流淌的鲜血。

这些鲜血从战略上看,很容易被事后智慧的人认定是平白浪费。在诸多对四行仓库血战贬斥的观点中,有一个最刺耳,也最能疑惑那些对不谙史料的读者视听。根据一份日文史料上海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整理的战报《支那事变上海战迹案内骨子》的记载,四行仓库之战以日军霸占仓库,大获全胜告终,在整场战斗中,日军的丧失仅有“重伤三人、轻伤二十四人、微伤十四人,总计四十二人”(原文如此)的轻微丧失。

但在战斗结束三天后,谢晋元接受外报记者采访时就指出:“据日方宣传,谓在日兵入内时,搜查堆栈房屋内,有我士兵遗体百余具,是否确实。据答,敌方宣传,完全不确,四行堆栈内,除有多少沙袋外,并无如许遗体,我在内士军,共为四百二十名,退却时为三百七十七人,此中除有十余名已殉难外,余者入医院治疗中,而敌方被我孤军击毙者,确有一百名以上,因敌方不知我究竟有多少官兵,故心信口造谣,绝不可信。”

但诚如谢晋元在采访中坦承的那样,许多孤军士兵在退却时牺牲。日军用麋集炮火阻住孤军退路。大开探照灯追踪企图撤入租界的孤军士兵,进行扫射。这是一场残忍的单方面屠杀。只管驻守租界的英军想要为这些他们敬佩多日的中国英雄们提供帮助,但交织的子弹拦截了他们救人的脚步。他们只能等候这些撤离的孤军足够荣幸,通过麋集的火力封锁抵达英军防线。

杨瑞符在即将抵达防线时被击穿左腿。数日以来指挥战斗的紧张神经,让他直到发现手上沾满了鲜血,才意识到大腿被子弹洞穿,剧痛倒地。张秋明因为战友被火熏到,决定替换他的任务,每隔十分钟丢一颗炸弹,作为战友退却的火力掩护。但就在他准备跳出沙袋掩体时,一颗子弹射中了他的左臂,手榴弹从手中滑落。只管他机警地从沙袋上滚下去,但炸弹还是爆炸了,他的手臂变成了血肉含糊的一团。后来他被一个外国人送进医院。他的手臂截了一次又一次,重伤感染让他“好几次到了太平间又出来”。但张秋明还是努力活了下来,并且学会了画画:

“我残废了,没有关系,再去作战,还有嘴巴可以把我的经验讲给小弟弟小妹妹听。左臂没有了,还有右臂,就使用我的右手,我现在正在研究无线电报,肥皂和图画,万一不能生存的时候,就靠它们过活。”

战役的锻炼告一段落,而对这些孤军战士来说,生存的锻炼才刚刚开始。

撰文|李夏恩

泉源:新京报网


来源:https://www.toutiao.com/a686350665990642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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